第3世
我——聂钧。
男、今年28岁,身体健康,无不良嗜好。
在这个庸庸碌碌的繁华都市里,我生活得平凡而滋润。
当然,我也有一个不错的女友——她叫子青,漂亮、聪明、爱我。
我一直以为我会这样波澜不惊的生活下去,升职、加薪、也许会和子青结婚,再生个孩子,不过不失,然后老去……
但。。。。。。
那是一个阳光很好的下午。
我坐在有着透明玻璃屋顶的咖啡馆里,喝着蓝山。可是你相信吗?我永远喝不出昂贵的蓝山和速溶雀巢有什么差别!我舒服的眯起了眼睛,享受着着深秋难得的阳光。子青——我的女友,她永远迟到。不过那有什么关系呢?这样的下午、这样的阳光,最好的是一个人。
子青的好朋友从英国回来。女人永远是这样,希望她的爱人、亲人、朋友都能够彼此相亲相爱,爱屋及乌!所以,我现在坐在这里,等着又一次注定无聊的会晤。
子青来的时候是一个人,一迭声的抱歉着。而她的朋友,据说堵车,正在赶来的路上。
途中我上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发现已经有个身段窈窕的女子坐在位子上和子青说话。我此刻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的背影及一头柔顺的长发。子青看到我,高兴的招呼:“钧,快来,让我给你们介绍!” 她闻声转过头来——这真是个美丽的女子!背后的阳光在她的轮廓边缘映出一圈金色的光影,让人眩目得无法直视。那女子生着一双桃花眼,那双眼睛却仿佛似曾相识……我有一刹那的失神…“钧,这就是陶桃。” 子青的声音将我惊醒。我礼貌的向对方伸出手去,她的手柔软而细腻,像是没有骨头——“你好吗?”好听的声音字正腔圆,所谓的吴哝语想必就是如此了吧?
接下来的时间,我从子青和她的交谈里,知道了她是一个自由撰稿人,常年四处漂泊,据说作品很受欢迎。她的话不多,脸上总挂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笑意,说到兴起处,她会孩子气的皱皱鼻子,很是可爱的样子。我注意到她穿桃粉色的毛衫配米色呢裙,我向来不喜桃红色,总认为有些俗艳。但不知为何,她却能穿得这样好看,映衬着她白皙的脸有种说不出的娇嫩……
她似乎很忙的样子,坐下来后一直有些魂不守舍。不久就推说有事要走。子青挽留不住,便执意着要她坐我们的车。她推脱不过,只得应承下来。上车后子青坐在我身边,陶桃坐后座。平时车子宽敞的空间今天我却觉得特别狭小,透不过气的感觉。我开着车,一边老觉着有人在颈后微微呵气,酥酥痒痒,偷偷从倒后镜里往后看,却见人家正目不斜视的端坐着欣赏窗外风景,窗外的阳光映在她的面颊上,随着车子的起伏光影忽明忽暗。疑心生暗魅了吧?……
再次见到陶桃,已经是两个月以后。
那天是子青的生日,我为她包下了常去的酒吧,让她请来了所有的朋友。子青一向有好人缘,她无疑是当晚的皇后。狂热的音乐,迷幻的灯光,我却坐立难安,提不起太多的兴致,坐在一旁看子青花蝴蝶样周旋在众人之间。陶桃到的时候,已经快接近尾声。这样的场合,她却独树一帜的低调,粉色丝制衬衣配白色长裤,长发梳成一条麻花辫子垂在胸前,与子青招呼过后就独自坐在黑暗的角落里。尽管如此,她仍旧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身边的人们议论纷纷:那个美丽的女子是谁?这厢,我却在踌躇着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天!从何时开始,我竟变了这么个婆婆妈妈的娘娘腔!?犹豫间,她却拿上大衣静静起身朝门外走去。我顿时乱了方寸!脚步却不自觉中早已尾随而去。门外,她似乎正为拦不到车而着急。我没有再多想,上前招呼:“这个时候很难截到车子,我送你回去。”她看到我,瞪大了眼睛,仿佛很惊讶的样子。随即轻扯嘴角,恢复如常:“好吧,谢谢你。”
这一次,她坐在我身侧。
一路上,我隐隐感觉到她在悄悄端详我,目光里带着一种难测的神色,却一句话不说。这个女子的眼睛像一汪潭,似乎总有千言万语要说……我喉咙发干,以前的口才现在不知都到哪里去了?车子里荡漾着她身上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香气,淡淡的、像是某种花的香味,醉得人有丝晕陶陶的。两人的沉默,让车厢里的空气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暧昧。
她的家住得并不近,平时漫长的路途今夜却似乎显得太短了点。“我到了,谢谢你。”她真诚的道谢,准备下车。“我可以上去坐坐吗?”我被自己唐突而突兀的声音下了一跳!
她愣了愣,车窗外初冬的夜风已经寒意迫人,她的大衣领子上镶着一圈银狐毛,毛尖雪白。不知在哪里看到过,英国的银狐和俄国的银狐是不一样的。俄国的银狐皮毛是全白的,像雪。而英国的则是毛尖上的一点霜白,十分的优雅。此刻,陶桃脖上的柔软皮毛,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拂动,有种说不出的动人……“恐怕不行,今天是子青的生日,此刻她一定还在酒吧里等着你。下次有机会欢迎你们一起来坐。”她的眼睛里坦荡而清澈,倒映着愈显得卑微而龌龊的我……
我开始不得不对自己承认,早在那个有着很好阳光的咖啡馆里,我已不由自己地爱上她……
我成了一个老掉牙的俗套剧本里的主人公——我爱上了女友的好友!活到28岁,我从未这样沉沦和无措过。一颗老心,到这个时候才懂得了什么是爱——原来是这样一件痛苦的事!
[ 本帖最后由 不留名 于 2008-4-6 01:05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