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里的春天 （外一首）

此刻离开，可以吗
已经有人来过
忧伤和琴声已经放进玫瑰
月亮宏大
我已用过最亮的嗓门

无非又是黎明
鸟儿又早早发出高高低低的假声
薄雾轻纱
仍是去年模样
遮不住墙面
不止一次
飘过光线一样亮的手指

或者还有些想法
可能要落进尘埃
像一两根瓜角和菜茎会刺破袋子
而塑料袋子，正拎在我的手上
我出没在菜场的嘈杂里

而一些温度
更无从选择
像一些流淌的血液
已经搬进身体里的春天
打雷的时候就还会颤抖
还会有花
扑愣愣地开在某个骨节

哎，假相也罢
脚下没有种植和掩埋
沿岸望去
目光就是海岸线
没有了浪花
水还会去多远呢
闭上眼睛，哈哈，涛声熄了
           2008-3-4

又是空港
——在海湾公园码头

这里分明泊过一排老船
斑驳的舢板打开在月下
海面有了汹涌的木纹
关于海上的一次独舞
其实是一根桅杆的传说
明灭在雾霭中
起起落落的脚尖
像鸥

木的纹路正游进身体
此刻，我抵达的时候
又是空港
腐烂和动荡都已掩埋
海面如玉
泛出平滑的光泽
像我不曾沧桑
一直披这宝蓝色的绸缎

惆怅呵，惆怅
今宵满怀的忐忑
无舟可渡
独立彼岸
整个海洋只是一片叶子上的露
淡淡闪烁着月的光芒
像株棕榈呵
面对空港
卸不落一身缭乱
2008-2-24

杯子启示录

我已经发现
在我醒来之后
杯子还在我的左后方
上面有了影子
窗台上颠倒的茉莉
没有人将我唤醒
就忽略了香
从杯脚攀沿到杯身的晃荡
一股彻头彻尾的痒
积蓄一季的自由绽放
就这样供在了风尘
家具是在我张开眼睛的那一刻
重新汇聚到身边的
包括逐渐弥合的杯子
期间它一定乘机碎了一下
或者拼作一把汤匙
猛烈地敲击过刚才的容积
发出空空的声响
我遗憾自己让杯子失去了自由
在我醒来的目光里
得重新将自己箍紧
又轻薄地立在花瓶旁边
怀春一样抱着鄙夷的
定量的酒
眨了眨眼睛
眼角有了玻璃渣
茶几瘪了一下
包括茉莉和云
我知道了一种可能
比摔碎杯子
或者长眠更好的选择
握着杯子
像杯子一样
靠近窗户
想一点什么

草地

靠近窗，就是靠近房间的鼻子
我所说的草地是那种尽收眼底的草地
突然泼出的绿
像我收不住的羞涩
我所说的草地
上面没有羊群和姑娘
只有风
以及风带来的月色
在这样的草地上走走
只牵着我的影子
和影子舞出来的凌乱
我想在这样的草地上
和自己说说话
哪怕是最低的声音
一下子也可以传达到
每一根茎叶
听到它们一泻千里的讨论
在草地上躺下
像巨大荷叶上小小的蚀
整个草地的秘密
从此泄漏
最后，我还想在这样的草地中央立定
像一把笔
把绿色浸透
好饱满地画点什么
或者就是的茎
把整个草地升起来

露

选择清晨
将透明的帐篷开在叶子上
一个夜晚的隐私
让月光照亮
虚无的灯泡
就此悬挂
提醒一段旅程
让遥远的人
感觉到一点希望
提前得到温暖
或者就是球
让那些躲在暗处的脚发怵
一动
比赛就已经结束
没有成绩
还满身污泥
像森严的镜子
将周遭的一切辉映
揉捏
垃圾拉长成一片稻田
花朵缩作一粒尘
天空落了进去
蚂蚁陷了进来
谁的泪水落了下去
挂在枝上
和它多么相似
阳光灿烂的时候
谁还会看见它们
迅速收起的衣服
不要让那只不知名的兽撞着
透明也好
纯粹也好
都会裂作两瓣
虚拟的回声
溅得满天地都是
我的露呵
还是选择打雷的日子
把那一柄闪电
移进心脏
亮一次吧
哪怕一点即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