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的味道 2007-6-4 12:17
在‘毛毛虫’纷飞的季节里
当杨树花长成毛毛虫的时候，郑州飘起了雪花。宁说：‘哇塞，窦娥又冤啦。’晶说：“狗日的，搞么事哦。我站在窗前，耳机里唱着‘你那里下雪了吗’。我想问‘你那里的白杨树开花了吗’。
我和一昕相识在网上。我的网名叫柳絮，但是当我看到窗外白杨树上轰轰烈烈地挂满杨树花的时候，我便改名叫杨花，于是那一天我认识了一昕。他说：‘你好呀老朋友，我是毛毛虫呀。’我迷惑地打过去一行字：老朋友？我们很熟吗？’‘我就是你呀，’然后他发过来一串笑脸接着说：‘你没发现杨树花像毛毛虫吗？’我笑了，突然相起曾经写过的一段文字于是发给他：‘我带着弟弟走在铺满杨树花的小路上，弟弟大叫着‘毛毛虫呀’然后挥着小手跑过去一脚踩扁一个，留下一片血汁一样的淡黄色花粉。’一昕劈里啪啦地甩过来一堆奇形怪状的表情最后一个表情的眼泪流的跟瀑布一样雄壮。我接着打字给他：我轻轻地捡起它们跟弟弟说：这是可爱的杨树花呀。一昕立马扔过来一个害羞的笑脸说：‘你真好。’最后我们互相留了电话号码。
从那以后我们便通过电话串起生活的片段。那一年，我在北方上大一，他在南方拥有自己的工作和摄影爱好。他用漂亮的字迹告诉我：；我们绽放在同一片蓝天下。
一昕喜欢交朋友，每次打电话只要寝室里有人在，他都要说上几句，后来大家都受不了了，每次听说是一昕的电话都立刻屏住呼吸朝我摇手。于是为了全人类，为了祖国的花朵，我总是凄惨的坐在那里跟他天南地北的狂侃。他喜欢旅游，一个人带着相机把每一处奇妙的自然景观纪录下来，为人生做一笔有意义的诠释。我说我也喜欢，但我会用画笔表达我对大自然的热爱。
一昕从来不接我的电话，他总是当我无奈地放下话筒时立马回过来。他说：‘你能陪我说话我已经很感激了，怎么还能让你破费呀。’我感动的不行，想这是多好的一个孩子呀。于是我给他寄画，一张张我喜欢的色彩与线条。再署上杨花的签名。一昕说他喜欢。
这种平静而愉快的生活一直持续到雪花纷飞的时候，持续到桃子与他长侃的时候。桃子是我的室友，她喜欢王力宏，于是我给她推荐了一昕。然后王力宏成了她们的共同语言，而我只好退在角落里用我的手指往白纸上涂抹颜料，耳朵里充斥着他们的笑声。我把画纸弄的孤寂而忧伤。
一昕也依然对我笑，我却开始推说我很忙。他说那好吧 ，叫桃子过来，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他。我咬了一下嘴唇努力睁大眼睛扯开嘴角愉快地说：‘好的，你等一下啊。’我把电话给桃子然后带着我的画纸去教室里继续涂抹我的人生。我又能把欢快明亮的颜色涂上白纸了，因为我突然明白：在一昕那里我可以是多余的而在我自己的世界里我永远是快乐的。我依然在右下脚写上杨花。
我继续给一昕寄画，一昕依然跟桃子长侃，把王力宏的唱片快递过来，一张又一张。姐妹们说：‘桃子做一昕的女朋友吧。’我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一昕，他说：‘杨花，我们没什么的，我很想你，真的，可是每次你总是很忙。’我淡淡地说：‘哦，是吗？我相信你。’
第二天又接到一昕的电话我说：‘毛毛虫，你好呀，桃子不在。’他大声说：‘我不找桃子，我找你，这个电话只找你。’我一时有些震惊或者说是惊喜。我知道，其实我是想他的，真的。然后我又很开心地跟他聊天南地北，告诉他这边灿烂的阳光，长满绿叶的白杨树，诡异可爱的爬山虎。我继续画画，突然觉得此时的颜色才是真正的明亮欢快，连签上的杨花都似乎在笑了。
可是桃子却不在活跃了，我看的见她眼里的落寞，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一昕说：‘没什么呀，我跟她还是普通朋友啊。’我使劲点点头说：我相信。桃子不在接电话了，有是一昕问都有谁在呀，桃子呢。我知道他跟我一样总是怕伤害别人的。我于是努力逗桃子开心，劝一昕像以前一样跟大家聊天。很快我成功了，桃子开始坐在床上挥舞着手指给一昕发短信，发一些我不知道但一定很有趣的文字，因为桃子开始笑了，幸福愉快。我依旧接一昕的电话，努力勾起嘴角把‘呵呵’的声音传给他听。听到他同样愉快的笑声我努力告诉自己：这样就好了，只要他开心就好了。我真的很努力了，但是太累。
杨树叶纷纷坠落的时候我决定跟他说再见。那天他说：我是不是很坏呀。我说不是，你是个好孩子。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听到他幽幽的声音：是吗，可是好孩子总是不长命的。我很奇怪不知是第几次了他说这样奇怪的话。我知道他心情不好了，所以我笑着说：不会的，早点睡吧明天是新的一天。
第二天桃子发短信已经很久了，她突然把手机拿给我看，几行文字在屏幕上亮着：桃子，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木木的故事吗，我就是另一个木木。‘木木是谁？’我问。‘是他的一个朋友，好像得了什么病，治不好了，会不会他，，，，。’我淡淡地摇摇头说不会的，我不敢看她，我怕自己比她要先哭出来。桃子又劈里啪啦的发短信了。一会儿一昕回过来说：你先不要告诉她，她太小了，我可能不能再陪她了，你们帮我照顾她吧，还有，不要再叫我老公了。’我知道她指的是我，但是后面的几个字刺得我眼睛很疼。我终是太傻了，不知道一切都可以很快的。那天我躺在床上，泪水滑过脸颊浸湿了耳边的头发。桃子低低的抽泣着。我静静地躺着，良久。后来一昕打电话过来，桃子裹着被字小声地说着。我站起来走到她床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桃子柔软的话语让我觉的自己很可笑。我算什么？于是我出去站在阳台上，夜风凉凉的，远处有树和楼房的影子，一切都是那么安详，我的思绪也渐渐平静下来，我埋怨着上帝对他的不公，可我知道爱的力量可以治好一切伤痛，他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的。
那天他们说到很晚，听着桃子温柔的话语我一夜无眠。
第二天桃子红着眼睛对我说他真的有病了，治不好的那种。我点头说我知道，但那又怎么样呢，尽力让我们的朋友天天开心吧。说完我赶紧转过头去，因为我的鼻子突然酸的厉害。以后的几天我们像往常一样通电话。他的声音一直很愉快，他们的悄悄话一直持续到很晚，我说过一起都会好的。
整个寒假，我没有跟他联系，我希望自己能走的了无痕迹，但我依然给他寄画，那是我的承诺。我继续在画的左下角写上银灰的杨花，在左下角写上一串鼓励的话语。
春节过后，见到久别的同学和沉默许久的电话，突然，想起了一昕，他还好吗？还记得我吗？像是在回答我的问题，电话响了，一昕在那边急急的说：我找杨花！我说我就是。‘你总算来了。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家的电话号码？来了就好！’我楞楞地听着一句话也插不了口，末了，我说：春节过的好吗？‘.不好不好.....’他像个孩子一样嘟哝着，‘天天上班，也没有朋友可以聊天，无聊，很无聊！’我很惊讶“怎么会呢？”我说“不是，有桃子的号码吗？”一昕沉默了良久他说“我们结束了，她对我说再见再也别见！”我一句话也没说，无奈地想，爱终是很脆弱的，他幽幽地说“杨花，我是不是很烦呀？”“没有呀！”我说，‘你很好，很真诚，真的！很爱交朋友！’“杨花，我害怕，我害怕孤独，我怕那一天我睡着了就醒不来了，我其实。。。。算了。。。没事的。。有你陪着我就好了！”我平静地说“我知道”“你知道？知道什么？’‘知道你有病！但大家都会死的，怕什么呀！”我说的很轻松，我想他在那边一定很吃惊吧！
当杨树花再次挂满树枝的时候，一昕来郑州看我们，我去火车站接他，他又高又大像个运动员，脸上却带着孩子般的可爱的笑容，我也笑了 ，杨树花落在我们的肩膀上。我跑着踩着，说“好多毛毛虫啊！”在那些日子我们一起去ktv，一起打球，在明亮的路灯下，我和他并肩走在河堤上，其实我是不能真的与他并肩的，他总是低着头笑着对我说“你怎么这么小呀。’我瞪着眼睛说，我会长大的。
一昕说，那些日子他很开心，其实我知道他是有很多遗憾的，因为我看见他望着冷漠的桃子时眼里满是忧伤。一昕走的时候冒雨去了桃子家所在的胡同，我告诉桃子，她吃惊地说”何必呢？？这么大的雨”我拉着她的手说“桃子，你是喜欢他的，可为什么又让他伤心呢？”桃子摇摇头说“我不知道，现在找不到感觉了”我望着她的眼睛说“那是什么？你该不会只是同情他吧？”“算是吧”她说，我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一昕走了，在火车站他朝我挥手的那一瞬间是我见过他的最后一面，他继续给我打电话，一个又一个，一天夜里2点多电话响了，他说“杨花，我不能骗你.....我是爱过桃子的，真的 。’我听得出他喝醉了，但我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他接着说“我以后不会再用手机了，对不起，忘了我吧！”电话断了，我一句话也没有说，我知道这一天终究会来的，所以我睡的很平静。
第2天在邮箱里看到他的邮件，他说“杨花，你是我的守护天使，但我不敢想，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我从来不敢开口对别的女孩说什么承诺，因为我什么也给不了，桃子是唯一一个主动说喜欢我的人，那些日子，我很开心，永远忘不掉了。可是她还是觉得我很烦了，但是我忘不了她了，她给我的感觉太深。而你是我永远的遗憾，忘了我吧！希望你永远开心！”眼泪打湿了我的脸颊，我只用手指头敲出一行文字给他：我不会忘记你的，因为杨树花每年都会长成毛毛虫！
后来，一昕留下“保重”便消失了一般，我知道一切都结束了，但在这毛毛虫纷飞的季节里，我还是想起了他，我会捡起一串串捧在手心里，轻轻地说“这是可爱的杨树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