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废墟 2007-3-22 23:17
半夜天空
喧闹中的安静永远安静里的喧闹容易被忽略。她，像一道安静的暗流。当我在DJ台上拨动第一根琴弦那一刻，我清楚地感觉到她的存在。在DARK最喧闹的地方出现的那么一丁点的宁静都是不正常的。或许没有几个人注意到她，疯狂中的氛围总是让人对身边环境的细微变化视而不见。然而，仿佛真空中仅存的一丝空气，穿过无数狂欢的身影，我注视着她，有种莫名的熟悉。第一次，感觉到时间缓缓流动的声音，是一下一下的踱步声，近乎心律的齐整。
她轻轻托着下巴。安静地坐着，安静地听着，身边所有的喧哗似乎无法靠近她。我看着她，有一种仰望的错觉。她的恬淡显得与这里的气氛格格不入，但她确实是那么安静地坐在这里。她很特别，是我目前唯一能得到的结论。
走出DARK的大门，还是有这种感觉。所有被喧闹羁压产生的郁闷在出门的瞬间被迎面而来的暖风抓住，从体内抽出，夸张点，像复活。
“风烬雪？”
我以为却知道不是小岸。水平三十尺的距离，一样是莫名的熟悉，一样是安静的脸庞。不同的是，这里的路灯虽然昏暗却有足够的清晰，让我看到夜色里不一样的美丽。
“没想到真的是你呢，居然可以遇见你！”她站着不动，所以我们之间还是水平三十尺的距离。她就站在对面街道的街灯下，不像很匆忙要回家的样子。
如果我没有记得，也许我就不会过去，不过老天还是满乐意玩玩记忆拼图的游戏。在我模糊混沌的脑海里，她残留的碎片依稀还有几许，现在找起来似乎不会太费力气。或者，只要不是刻意，我还是能很容易记得她。
公路上因为阵雨被淋湿了。残留的积水倒映着星空，最亮的那颗悬挂在她脚边。我确定那个就是北极星。忽然很轻松地笑了，原来这里也有许多星星，而我从未发现过，地上原来也是可以有星星的。
“真没想到呵，我还以为这个城市不会有第二个我认识的人了。看来地球变小也不像想象中的坏呢。”第一个也就是一直被我认为是最后一个的小岸。
“我也不知道地球小点是不是真的有更多的好处，不过至少现在的我像是一个受益者。遇到你真的是很意外呢，”她的眼神除了好奇，更有一些奇怪存在着，“更没想到你现在会在PUB工作。”
“其实也不算工作，只是在做喜欢的事。我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忽然唱起歌来。我们都有许多改变，不是吗？你似乎比以前沉默……不，应该说，安静了。我想，我们都在对自己的程序不断地作出修改，试着对减少对周围的依赖，直到被淘汰的那天。我是满喜欢这样的状态。在一个不会停留太久的地方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累了，就换一个地方换一种方式存在。只要愿意，每个人都有活得惬意的权力。”
她抬头看我，眼里不仅仅多点惊讶。
“你真的改变了好多，感觉，已经不认识你了。我现在唯一还理解的就是你看起来还是那么不羁，怎一个拽字了得啊！”她笑，很柔和的笑，和小岸的笑那么不同。如果用花比喻，小岸就是欢乐的满天星，而她，是风雨中永远恬静的百合吧。
“拽？”
第一次听见这么个评价，觉得有点好笑，我就算拽了吗？”
“以前的同学都这么觉得呢，独行侠一样的人看起来是有这样一种感觉哦，不过你应该没怎么上网吧，大概也不知道大家对你的看法了？”她抬头看我，似乎有点担心，“有时候你看起来好象满冷漠的……”小心翼翼地看看了我，她问，“这样说会不会生气啊？”
“也没什么，”我耸耸肩，“其实大家未必说错了，也许我看起来比较冷了点，但有什么理由能让我不冷吗？没有。就算男人的EQ不低但也不会高到哪里去，永远都没有多余的感情可以用来多愁善感，只会在该休息时疲惫，该动情时卸下防备，该哭泣时落泪。人都是情绪的动物，我不过是其中较极端的一只罢了。希望不会唬到你哦。”看她捉摸不定的眼神，我又加了句。
她呼了口气，似乎又很轻松了，依旧安静地笑，没再说话。
我发现自己的嘴巴有点刹不住车，“很莫名其妙吧，不知道为什么满口都是大道理，估计该去做下测试，看是不是精神分裂了。”
我看见自己体内潜伏着蠢蠢欲动的倾诉欲，那是一种期待，只在特定的时候盛开，就像跳舞需要节拍。
小岸坐在楼梯口的台阶上，歪着头倚在左肩上。习惯了这样的方式看天空，忽然在小岸的肩上看见一点孤单的姿态，好象是落单的小孩。
我在她身边坐下。
“我看见北极星了。”小岸很轻地说，说完就和今夜的夜色一样安静了。
“我也看见了，在DARK门口。”我沉默了，我真的想知道她没去等我下班的理由吗？
“我看见她了，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像天上的那颗星，不是吗？”小岸呢喃着，视线停留在台阶上的双脚。
“我以为你没去找我呢，为什么没看到你？”我心中有种莫名的担心，头一次觉得小岸也会让人担心。
“她的眼睛是不是还是亮晶晶的，你告诉我啊？”
我想抬头看看四周的静寂里会不会东西朝着我们的头飞过来，却无法将视线从她脸上收回。小岸第一次让我知道她也会有忧郁的表情，柔柔的声音也会忽然爆发，给我这么大的震撼。
“我问你，小熊的眼睛是不是还是那么美丽！”
沉默。因为不知道如何回答。
真希望可以一直这样不让时间过去，不需要回忆也不再继续。却忍不住想起，很久以前和小岸提起她的时候，小岸给了这样一个回答：你也太奇怪了吧？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叫“小熊”？
小熊----是我给她起的外号，做为取外号的回报，我不幸地变成了“大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