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巴 2005-8-27 18:31
[原创]冬至扫墓日记
[color=#0000FF] 和往年一样,冬至里起个大早回老家扫墓去。按我们家乡的规矩:每个儿子家里出一个人去就行了。往年和父亲去只是想去看看我的母亲。
可是,昨天晚上父亲就对我说:“囡儿,今年你去看看你妈吧!你看这家里头的事儿我都忙不过来了,我这就不去了啊!” 我静静地看了一眼父亲,再没有说什么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吃过早饭,我和三叔、堂弟荷上锄头,上山去了。昨天的天气预报里说今天的气温零下一度。一年多没来这地方了,竟是草。肩上荷着的锄头越来越沉,一点儿没有卓依婷歌里的唱的那么惬意。哎~~(这世道骗人的东西太多)折腾了好半天才开出了一条路,手上、脸上到处都让这些还没被霜袭击过的野草或轻或重地留下了一条条或长或短的口子。一镰刀下去,一小垛儿草上来;一锄头下去,一小坨儿烂泥;好半天扫完了一个墓地,三叔拿出祭祀用的黄纸压在坟头儿上,就算完成了一个地方。这下可好,除干净的墓地没有草,上不去了,只能用冲。一个箭步上去,摔下来,再冲,总算上来了。按着每年的习惯,我们花了一早上的时间扫完了祖坟,下午就是我去看母亲的时间了。
吃午饭的时候,三叔一脸难色的对我说:“囡儿,我看这下午你就甭去了,我一个人去就成了,啊!我很快就回来,你等我扫完了再叫你堂弟一块儿去爷爷那儿啊~!”我傻傻地看着三叔:“为什么?往年不是一块儿去的吗?今儿这是怎么啦?”三婶从厨房里出来说:“囡儿,你就别去了,今年的山路都叫杂草给封了,过不去了,!”我呆了。那就是说下午我们得走水路去看母亲了,这么冷的天,可是……“不!三叔,我跟你去!你能过河我也能!”三婶许是怕我在这么冷的天里下河着凉,忙说:“囡儿啊,你下午跟婶去菜地好吗?”我拒绝了:“我就要去看我妈!”三叔看了一眼三婶又看看我说:“快吃吧!咱一块儿去~!”
吃过饭,我们又荷上锄头走了一里多公路。开始下坡了,一路上,我和三叔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走着,走着。才下到一半,就能看见河面了。河水不深,河面却很宽,三叔笑着问我:“你敢过去吗~?”我想都没想说:“敢!”
河边,三叔脱了鞋袜趟过了河水。这下轮到我了,脱下厚厚的毛巾袜塞进那暖和的旅游鞋里,鞋子绑在锄头上。看了一眼对面的山,满山的芦苇草在向我招手,就像儿时母亲的召唤:“囡儿……”三叔在河对面叫我了,顾不了那么多了下河。那该死的河水并没有因为我的勇敢而放弃在我的双腿上的肆意狂咬。一时间,冰冷,刺骨,疼痛,那种似乎只有在北方下雪的天气里才用得上的字眼儿我全感受到了。我摇摇晃晃地走到河中央,已经可以看到母亲了,过了河就可以踏着暖暖的阳光上山了。我咬了咬牙继续走在冰冷的河水里。终于,过了河。坐在石头上,晒着冰冰的脚丫,竟然一点儿温度都没有了。三叔问:“冷吧?”“冷!哪有不冷的啊?三叔你冷吗?”三叔“嘿嘿”干笑了两声说:“上山吧!”上了山才知道,鲁迅他老人家说的那句至理名言真是一点儿不假。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我和三叔好半天才开出了一条小路,手里抓着野草向下滑,翻过这个小草堆就到了:母亲的坟,十几年来都是这样,静静的,望着对面的大马路。
锄完草,三叔拿出黄纸说:“囡儿,来,给你娘压个平安吧!我去做些柴火来。”按着三叔早上教我的方法,我为母亲压上了纸,深深地鞠了一躬,抬起头来,坟边的草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就像母亲生前那孱弱的身躯站在五楼的阳台上,分享着我归家的快乐。“囡儿,该走了,去爷爷那儿。”三叔在喊我了,我们下了山,仍旧是过河。我坐在刚才过来时坐的那块石头上,重复着刚才的动作,脱下厚厚的毛巾袜,塞进暖暖的旅游鞋,把鞋子绑在锄头上,过河。河水还是那么的冰冷,那么刺骨,那么狰狞。
我的心,也冷到了极点。因为母亲的轻生,幸福的家变得支离破碎。因为母亲的离开,我变成了一个孤独养大的孩子,想起父亲的日记:“这样的孩子是幽灵的孩子,是一个已经灭绝了高贵种族的遗孽。他们因生活中的诸种不幸——饥饿、亲人的夭亡、孤独、委屈和恐惧而变得格外的敏感与脆弱……”
对母亲,说不出是爱或是恨?只是知道,在每年的冬至里,记得要过河,到那个小小的山头上去看看她。
2001年冬至于家里[/color]
dove 2005-8-27 18:37
有些不懂了啊,上次的帖子不是说你母亲还去德化为你抽签吗?
抱歉,我看完之后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如果对您母亲有不敬,我表示歉意。
你说一下我马上改帖子。
尾巴 2005-8-27 20:45
[color=#0000FF]生母于18年前离世,去德化为我求签的是我的继母。。。
PS:我和父亲有个默契,称呼我的生母为我娘,称呼继母为我妈。[/color]
[align=right][color=#000066][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8-27 12:47:42编辑过][/color][/align]